领导力的正道

特色

领导力的正道

——提升领导力的8大法则

21世纪最重要的不仅是领导力,更是正确的领导力。本课程针对当前中国经理人的实际情况,以全球管理大师的经典领导力思想为指引,结合大量中外领导者的实例,倡导领导力的“正道”,提炼出简明扼要而又深入浅出的8大法则,帮助中国经理人提升领导力。

本课程分为“识道”、“修道”、“传道”与“乐道”四大模块,分别讲授“领导力的核心”、“领导力的行动”、“领导者的角色”及“领导者的抉择”。首先澄清领导力的“知”,重点探索领导力的“行”,并最终引导经理人把领导力的修炼与人生的修炼合二为一。

适合对象:企业CEO、总经理、总监等有多年管理经验的高层管理者

组织管理的“根比喻”

本文发表于2012年4月5日《IT经理世界》

组织管理离不开比喻。实际上,不管在中文还是英文中,“组织”和“管理”这两个词的现代意义都来自于比喻。人们现在常说的企业战略、人力资源,也都是比喻——把商业比喻为战争,把员工比喻为资源。

比喻的影响很大,而在一家组织之内,影响最大的比喻莫过于其对组织的“根比喻”(root metaphor),也就是对“我们这家组织到底像什么”这个问题的回答。这家组织的其他比喻和相应的管理实践,都是由这个根比喻决定的。

比如富士康,对组织的根比喻是“机器”。富士康作为制造型工厂,追求的是规模效率,其领导者最熟悉的形象就是机器,因此有意无意地以机器来比喻,这并不奇怪。机器这个根比喻主宰着富士康的管理实践:既然组织是机器,那么员工就是这个机器上的“螺丝钉”。当然,富士康也“关爱”员工,那是希望员工是永不生锈的螺丝钉,因此也会使用“润滑油”加以保养。

机器的比喻可以说很有力,所以我们看到了富士康取得的全球瞩目的制造成就。但是,任何比喻都有局限性,富士康员工就用N连跳事件这样的触目惊心的惨剧,给大家展示了完全用“机器”比喻来管理的副作用。

“机器”比喻尽管有副作用,但是它强调分工、流程、效率、可预见性,也有合理性和实用性。而有的比喻,基本上就是毒蘑菇,只有副作用,竟然在中国被作为灵芝草来追捧,就很让人为惨淡的现实而痛心了。被称为“地产界思想家”的冯仑在《野蛮生长》一书中说:“以我的观察,好的企业就像一座庙。”这个“庙”的比喻,就主要是误导。

冯仑说:“老公快死了的不幸妇女,在庙里烧香、求告、布施,带着希望回了家,是客户。敲好木鱼、点好蜡烛、收好箱子的小和尚,是职业经理人。小和尚后面的大和尚,是企业家。客户拿走的是一包香灰和99%的希望。第二年妇女的儿子快死了还会来,尽管回去后老公儿子都死掉了,无怨无悔,这是客户忠诚度。”“这就是好的企业,好的企业就是,你给客户1%的使用价值和99%的希望,就是最好的企业。”

我总是以管理大师查尔斯·汉迪的“修道院”的比喻,来和冯仑的“庙”的比喻作对比(参见拙著《管理十律》第八章)。汉迪倡导把企业变成“修道院”,这来自他听到的天主教本笃会修道院的神父的一次演讲。该演讲以“好客”为主题,听众是某国际连锁饭店的经理人。

神父说,他的修道院也是某种形式的旅馆,以创始人圣本笃的精神接待来此小住清修的客人。 圣本笃在公元6世纪创立了本笃会,说:我们必须欢迎每人、各人与全人。每人,指国王与乞丐一视同仁。各人,指每个人都要被视为个体,而非某种类别。全人,指访客不仅受到一般意义上的招待,而且要满足他们内心深处的需要,只要他们有意愿,就应该提供机会让他们对自己以及周围的事物进行探索。神父说,看到访客“焕然一新”地离去,感觉真好。

本笃会对自己的根比喻,可以说是“心灵的旅馆”。这个旅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旅馆,不仅仅让心灵在此小驻休憩,还要提供让心灵进行自我探索的服务。本笃会用这样的根比喻指导其实践,发展为历经1500年而不衰的基业长青的组织。如果我们相信世界总是会变好的,不妨拭目以待,看看冯仑的庙能够开多久。

好在中国不仅有冯仑的庙,还有海底捞这样的组织。海底捞的成功,首先是其“根比喻”的成功。海底捞的根比喻,说起来很俗套,是“家”。诸如“公司就是你的家”、“我们是个大家庭”这样的话,估计许多公司管理者都会不经意地随口说一说,但是,把这个比喻“系统”地落到实处,大概很难有出海底捞之右者。

海底捞创始人张勇说:“只要想办法让员工把公司当成家,员工就会把心放在顾客上。”怎么才能让员工把海底捞当成家呢?《海底捞你学不会》一书说:“答案在张勇这里变得很简单——把员工当成家里人。”如果把员工当家里人,你不会自己住好房子,让他们住地下室,所以海底捞的员工都住有空调和暖气的正规住宅;如果把员工当家里人,你会教他们如何在城里生活,所以海底捞的培训包括怎么看地图、怎么坐地铁、怎么使用银行卡……当然,任何比喻都有局限,“家”的比喻也不例外。比如,作为“家长”的张勇,其“严父”式的粗暴批评方式就让很多管理者不太适应。

根比喻往往来源于组织灵魂人物的人生体验;根比喻还要适合组织环境;根比喻延伸出来一整个体系;而这个比喻体系中的次要比喻又有种种变化;还有前面说过的,比喻总是有局限性——所以,海底捞的根比喻,很难学。

解构“一个顺丰快递员给我送东西……”

本文发表在2012年3月5日《IT经理世界》

斯坦福大学商学院的学者乔安娜·马丁,很久以前写过一篇《解构组织禁忌》。她把后现代的文本解构的方法引入组织研究,就某位跨国公司CEO的一小段论坛发言,洋洋洒洒地写了篇论文。她说:“被哲学家和文学批评家开发出来的解构,可以定义为用一种系统的方法,揭示一个文本可以有多种方式阐释的策略。”尤其重要的是,解构可以暴露文本中的意识形态假设。

正好我读到拥有300多万微博粉丝的徐小平发的一条微博。用某媒体的话来说,徐小平是中国最著名的天使投资人之一,被无数年轻创业者追捧为“心灵导师”。该媒体在报道中还引用了徐小平这条微博,作为他 “给热血创业青年带来些许温暖”的例子之一。

徐小平的这条微博是这样的:“一个顺丰快递员给我送东西,我跟他聊了几句,得知他是河北人,高中毕业。看着他年轻而不自信的面孔,我告诉他,美国联邦快递有位高级副总裁Hamdi Osman,从打扫快递车开始干,做过快递员,最后成为高级副总裁,你也可以!——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岗位上看到发展机会和人生前景,社会就更有希望!

我觉得,这条微博正是解构练习的好样本,可以“揭示一个文本可以有多种方式阐释”。这也可以说是我跟半师半友的徐小平的思想对话——有这样的讨论和对话,“社会就更有希望”。因为篇幅的原因,我直接跳到解构的最后一步——重构。

重构一:“一个顺丰快递员给我送东西,我跟他聊了几句,得知他是河北人,今年55岁。看着他年老而不自信的面孔,我告诉他,美国联邦快递有位高级副总裁Hamdi Osman,从打扫快递车开始干,做过快递员,最后成为高级副总裁,你也可以!——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岗位上看到发展机会和人生前景,社会就更有希望!” 

仅仅对原文作两处小改动,把快递员变为一个中老年人,重构后的文本就不太对劲了。在现实中,徐小平不太可能这样去做这样的鼓励,因为这对于一个55岁的快递员是渺茫的。但是,你不是说“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岗位上看到发展机会和人生前景”吗?潜伏在原微博中的一个假设就这样暴露出来,就是把“发展机会和人生前景”等同于当上副总裁。这个假设跟徐小平所希望的每个人都有前景是矛盾的。

重构二:“一个顺丰快递员给我送东西,我跟他聊了几句,他说理想是成为副总裁。看着他年轻而自信的面孔,我告诉他,美国联邦快递有10万名员工,而从快递员最后成为高级副总裁的,只有一位Hamdi Osman——我希望每个人都能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工作,社会就更有希望!” 

解构还要留意原文本没有说什么。这个重构说出了原微博中没有说的部分——没有当上副总裁的大多数人。这个重构除了再次揭示原微博把成功等于高职位(以及与之相随的地位、权力、金钱)的假设之外,还揭示了原微博的另一个假设:只要努力就可以成功。这也是一个脆弱的假设,尽管没有拥有假设一那么强的价值观上的误导性。当上副总裁,不仅对于55岁的快递员是渺茫的,对于18岁的快递员也是小概率事件。 

重构三:“在美国,一个联邦快递员给我送东西,我跟他聊了几句,得知他是新泽西人,高中毕业。看着他年轻而不自信的面孔,我告诉他,中国顺丰快递有位快递员,最后成为高级副总裁,你也可以!——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岗位上看到发展机会和人生前景,社会就更有希望!” 

徐小平面对一个中国快递员,举了个美国例子。其实,顺丰快递的老板王卫自己就是一线快递员出身。从一线员工到副总裁的中国例子也很多,比如牛根生在伊利就是这样。可以说,“美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”也是原微博的一个假设。重构三比原微博更让人觉得别扭,就是因为这个被广为接受的假设被颠倒了过来。重构三和原微博同样别扭的是:没有举离对方更近、更容易认同的例子。 

我们还可以从快递员的角度重构。注意,在原微博中只有徐小平说话,快递员没有说话——风险投资家和快递员,谁更有话语权?。如果我们把话语权还给快递员,他会说什么呢(此处略去这些重构,可参见我的个人网站)? 

现实中的这个快递员,有可能真的被徐小平励志了,但是从此追求一种单一维度的成功观。也可能,这个快递员听了徐小平的励志例子后更加不自信了:“那是在美国啊,我可是生活在‘我爸是李刚’的中国”。也可能,这件事对这个快递员没有产生任何影响,他没有在意徐小平带着英文的中文。还可能,他的不自信根本就是徐小平的错误的推测。不管怎样,这条微博中的意识形态假设,是否在不经意中影响到了我们这些看客呢?

乔布斯的“第五级谦卑”

史蒂夫·乔布斯不在江湖了,江湖上仍然充满他的传说。我尽管避居江湖的角落,但是风声雨声,依然声声入耳。领导力是我看商业世界的一个主要透镜,也就从这个视角说说乔布斯。我发现,尽管人们对他的领导风格有争议,但是似乎一致同意——乔布斯是个伟大的领导者。真的是这样吗? 

我曾经有幸和管理大师吉姆·柯林斯在2008年对话,当时也谈到乔布斯。当时,尽管iPhone和iPad尚未推出,但是iPod已经取得巨大成功,重返苹果的乔布斯已经是商业界最红的偶像级地位。让我非常惊讶的是,柯林斯说,他甚至不认为乔布斯是个领导者。 

柯林斯是这样说的:“在我看来,他不是公司缔造者。那是错误的视角。我甚至不认为他是个领导者。我把乔布斯看作产业界的贝多芬。他是个创造者,是个我非常景仰的创造者。” 

我问,创造者和领导者有何不同?柯林斯答:“贝多芬从没有领导过什么,他写了9部美丽的交响曲。乔布斯把苹果公司作为他的交响乐队,用来创造伟大的事物。例如,Macintosh电脑是第三交响曲,iPod是第七交响曲。我们还没看到第九交响曲。他把组织作为创造的工具,但不是为了打造伟大的公司。没有证据表明乔布斯在打造伟大的公司。” 

那么,什么是打造伟大的公司的证据呢?柯林斯说:“如果乔布斯消失了而苹果公司作为伟大的公司继续存在,那就是证据了,那时你才可以说他打造了伟大的公司。但是我们还不知道。那些伟大公司的缔造者,最终的遗产是公司。乔布斯最终的遗产,在我个人看来,会是那些令人惊叹的个体创造。” 

也就是说,柯林斯对领导者的定义,是那些打造组织的人。现在乔布斯已去,我们有机会考察柯林斯所说的证据了。我们有机会观察:乔布斯留下的遗产,是包括iPhone和iPad在内的九部美妙的交响曲,还是一家伟大的公司?当然,这需要一段时间,才可能得出结论。 

有趣的是,在乔布斯去世后推出的其授权传记中,我们可以发现,乔布斯对企业领导者的定义,跟柯林斯竟然一模一样。乔布斯说:“我讨厌一种人,他们把自己称为‘企业家’,实际上真正想做的却是创建一家企业,然后把它卖掉或上市,他们就可以变现,一走了之。他们不愿意去做那些打造一家真正的公司所需要做的工作,也是商业领域里最艰难的工作。然而只有那样你才真正有所贡献,为前人留下的遗产添砖加瓦。你要打造一家再过一两代人仍然屹立不倒的公司。那就是沃尔特·迪士尼,还有休利特和帕卡德,还有创建英特尔的人所做的。他们创造了传世的公司,而不仅仅是为了赚钱。这正是我对苹果的期望。” 

乔布斯提到的休利特和帕卡德,是惠普公司的两位创始人。乔布斯12岁时在惠普公司做暑期兼职,就发现一家公司的创造力远胜个人。但是,直到他后来回归苹果公司,领导者打造公司的念头才真正地发芽、开花。乔布斯回忆说,“当我有机会回到苹果时我意识到,如果没有这家公司我就毫无价值,因此我决定留下来重新建设它。”乔布斯多次对传记作者说这样的话,我想这很可能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。 

实际上,当时我问柯林斯的问题,是领导者是否谦卑。我问:你在《从优秀到卓越》一书中说“第五级领导者”的特征是谦卑加执着,那么你怎么看比尔·盖茨和史蒂夫·乔布斯这样的领导者?因为众所周知,盖茨和乔布斯都说不上是个性谦卑的人。 

对于乔布斯,柯林斯用了一个巧妙的比喻——乔布斯是贝多芬,但是多少有点回避了问题。对于盖茨,他强调了执着(我和柯林斯的完整对话参见《领导力沉思录》第十章“第五级不仅是领导者——与柯林斯对话”)。我觉得,柯林斯当时并没有完全想清楚谦卑这个话题。 

不久前,柯林斯出版了与莫滕·汉森合著的新书《选择卓越》(Great by Choice)。该书提出,在动荡环境中依然实现了长期高增长的“10倍速”公司,其领导者都有“第五级雄心”——超越个人成功和单纯赚钱的雄心壮志。其实,在《从优秀到卓越》中,柯林斯已经说了这是“第五级领导者”的一个特征,只是没有命名为“第五级雄心”而已。 

我不知道柯林斯现在有没有想清楚谦卑,因为他没有明确说谦卑和“第五级雄心”之间的联系。但是我想清楚了。领导者的谦卑不是个性谦卑,而是坚信有比个人成功更重要的目的,而且坚持不懈地追求这样的目的。柯林斯所说的“第五级雄心”,同时包括了谦卑的执着。这样的谦卑,我可以仿照柯林斯,把它叫做“第五级谦卑”。 

乔布斯不是个性谦卑的人。但是,当他说“没有这家公司我就毫无价值”时,他是谦卑的,他是“第五级谦卑”——这是伟大领导者的特征。